2008年7月7日 星期一

事業與召會生活

也許有許多聖徒已經知道,也許有些人還不知道,我從今年七月起,投入了一個自己的事業。我從高中畢業起就投入職場,十八歲到今天三十二歲,已經有十四年的時間了。我相信和我同年的人,甚或大我許多歲的人,也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工作經歷。

雖然在這十四年之間,我不敢說我十分努力的在工作,但是我確實把我大部分工作的經歷,累積在同一個業界:電腦遊戲業界。我從最早開發PC的單機遊戲開始,擔任美術製作的工作,接著轉換為遊戲媒體、專欄作者、遊戲企劃,也寫過網路遊戲,前年我有個機會,進入一間公司開發手機平台的遊戲,可以說到目前為止的所有遊戲內容,我只差家用型主機的開發履歷就齊全了。

今年一月開始,我所任職的公司出現一些危機,這危機並非來自投資者,而是投資者所投資的不同單位的內鬥。我的主管沒有辦法抵擋這個合併,於是整個部門被併到另外一個事業體去。當他決定不再開發遊戲的時候,我覺得我實在必須面對這個問題了。

我現在已經三十二歲,我覺得青春已經到了盡頭。接下來我必須面對中年,面對更大的經濟壓力,很多夢想不能被實現,也只有放在一邊。召會生活給我帶來極大的好處,但也給我的事業帶來極大的難處。怎樣講呢?遊戲這個東西,做出來就是要叫人沉迷的,但是我已經沉迷於基督,又如何能沉迷於遊戲?既然無法沉迷於遊戲,又如何能做出讓人沉迷的遊戲?既然所做出的遊戲不能叫我自己沉迷,也無法叫人沉迷,這就不是個好的遊戲產品,在開發上,我只能做到盡個義務,就是去做個「把事情做完」的人,也就是說,就好像召會生活中僅僅只是應付,而沒有任何負擔,僅此而已。

這種情形其實已經持續很多年。我多年向主禱告,求主帶領我離開這個業界。但是我身邊的經濟需求並沒有減小,為了要擺脫遊戲對我的束縛,我花了很大代價,我去練習配音,我也去考了保險證照,我甚至想過要去賣涼麵、包子,做小生意。我並不覺得去做小生意是紆尊降貴或什麼的,但是這些東西都沒有辦法給我的經濟有很好的保障,很可能短時間之內,我的家人就會遭受到經濟的壓力,生活的品質大打折扣,這是我所不願意的。

我當然也恨自己在讀書的日子沒有好好的讀書,但是木已成舟,不斷追想不能改變的現狀並不是什麼健康的事,所以我就不想了。感謝主,主救來的就是個這樣的人。我常想召會生活中都是些高學歷的資優者,非軍公教等閑到不行者不能事奉神,像我這種廢材只配去天天為五斗米折腰。但我又轉念一想,軍公教的得救與事奉,那是他們和神之間的事,神救了我這廢材,呼召了我這廢材,這也是個事實,是我所不可抵賴的,這與人家是什麼學歷,做什麼工作,幾點下班,有沒有寒暑假一點關係也沒有,我只要問我自己,我是否蒙神恩典?是否願意為我所蒙的恩典做出回應,如此而已。

所以,我初步的能有一點點開始事奉,其源頭就在此。話說回我的職業。在今年六月多,我開始尋求離開這個公司,但是前途茫茫,很多東西都很不確定。這個公司有個主管,出去外面開了另外一間公司,我去他那邊面試,他說可以幫我安排工作,做的就是家用電玩PSP遊戲。其實在我的履歷中,我只欠這塊,就可以說我是全方位的遊戲開發者了,而且對方開出來的條件,工作的內容,還有發展的方向都非常吸引人,還有非常富有經驗的外國資深遊戲企劃主管來帶領我們的工作,我不但可以在這裡補上我欠缺的履歷,而且還可以天天操練以英文溝通,薪水比起以前還要好些,可以說是沒有更好的可以挑剔了。

但當答應要去那間公司,並在這間公司辦妥離職之後,我其實裡面不斷有糾葛。這種糾葛很深刻,深到我甚至沒有和任何人講。我裡面那種長年對製作遊戲的鬱悶感,都在這糾葛裡面不斷發酵,使得我非常難過,夜不能眠,睡眠品質極差。我是以「我要開錄音室」為由,離開這間公司的。事實上,我也和我在華視配音班的同學開始有合作,我把一些我們業界的錄音需求導到他那邊,由他那裡的錄音室來完成,如此類似業務加盟的性質開始有合作。也因為前一個工作的人脈,我接觸到一個大集團的業務。

我其實在盤算,要是我能在「一邊上班,一邊扶植錄音室」的狀態,等到錄音室的業務量達到可以養活我全家的時候,我就可以脫離遊戲界了,家人也不至於會遭受到經濟上的為難,這是最安全的脫身之法。於是我就照著我所盤算的去走,一直到我為了接洽這集團的業務,和錄音室的夥伴同赴深圳為止。

我上週有一次深圳行。原本我是預定去完深圳將業務談妥,回來之後就去遊戲公司上班,但在與那個集團的主管洽談的過程中,我卻很明確的感覺到,這些事情他似乎都知道。關於我並非全人投在錄音室,關於我要去那間公司上班的事,他都知道。因為我所在的圈子很小,這些人全部彼此認識,知道也不稀奇,我今天打的這個如意算盤,會不會因為我在這中間的所有盤算而到最後偷雞不著蝕把米?其實我在去深圳之前,我裡面就有強烈的不想去遊戲公司報到的感覺,只是到了深圳的當下,在那種情形下,我必須表明我的態度,到底我是在哪裡?

其實人不是愛這個,就是恨那個,不是重視這個,就是輕視那個,我這麼多年來亂闖亂做,一次作好幾份工,我很清楚顧此失彼是什麼感覺,我不可能將所有東西都顧好,我只能挑一個顧。當下我就決定,死則死耳,就出來闖吧。三十二歲不再闖,難道要等到六十二歲才闖嗎?我若願意把這件事情交給神,神必然負責我們一切的需用。重點是不交給神,神就無從負責起。

這個決定連香晶都是後來才知道的,她也很錯愕,她馬上問我「我們的生活費怎麼辦?」我很清楚知道,若這個集團丟案子給我們,我們必然是OK的,但我更深處是告訴我,我其實仰賴的不是這個集團,而是天上的神。我有這種把握,就算這集團最後反悔不願意簽約,天上的神也有辦法養活我,至於家中的用度,我根本沒有考慮這麼多,我只知道我們除了召會生活以外沒有什麼其他花費,而神所給的必然夠用,多收的沒有餘,少收的沒有缺,就是這樣。

今天早晨晨興的經節:應當一無掛慮,只要凡事藉著禱告、祈求,將你們所要的告訴神,神那超越人所能理解的平安,必在基督耶穌裡保衛你們的心懷意念。

這段經節實在是熟到不行。是我們常常用來安慰人的經節,我在禱讀時感覺還好,重點是後面的信息摘要。

後面說到以色列人為水爭鬧的事,這件事惹摩西發怒,使摩西干犯權柄得罪神,我要說的不是摩西的事,而是:水不是該給的嗎?神為何還要停止供應,使以色列人爭鬧呢?原來神要連這種養生的基本之物,都要以色列人向祂求問。以色列人爭鬧,神並沒有發火,只是叫摩西去吩咐盤石出水。這次發火的人是摩西,也許摩西厭煩,也許摩西覺得自己夾在中間,反正不知道摩西當下是哪種心情,終究他發火去敲了盤石兩下,但是神並沒有發火,神也許已經設定好,水停之後,以色列人會來向祂爭鬧,以色列人的反應是在計算範圍之內的。

神為何如此?該給的不給,偏要人發怨言?是看笑話嗎?不,神是要我們知道,我們的生命存留,養生之物,都是神自己的給予。像我自己事業的事,你們看我前面就知道,我實在滿了想法,但我也必須坦白,我很少告訴神。

我是「滿了掛慮,凡事藉著自己的盤算、計畫,將我所要的告訴自己,我自己那在人看來所有該愁煩的事,必在我的魂裡,攪擾我的心懷意念。」這和今天的禱讀完全是相反的。

昨晚我向神有個深的禱告,願意我回到他面前,回到我一無所有的時候。現在我有妻子兒女房子車子,不像從前一無所有的時候。希奇,一無所有時,神是多麼可倚靠的,擁有很多之後,神變得多麼難倚靠了,因為我會先倚靠自己去維持這些需要,等到自己耗盡了的時候,才會倚靠神。

感謝主,這是我這段期間的經歷,我已經遊蕩了好些日子,希望能藉著這樣的與神親近,更多的與大家配搭往前。也願意這些經歷的自白,可以幫助一些為事業和召會生活所兩難的弟兄姊妹,有更正確的選擇,我們的生命氣息存留都在於祂,祂是我們的根基,我感謝主給我這樣的人生,也許因為我屬人的價值不如許多人,反而逼著我更多的選擇祂。感謝主。

榮鋒弟兄